下班到学校门口去买盗版碟,路过附中的时候,正赶上学生放学。看见有两个扶着自行车的半大小子,叼着香烟,其中一个正在给另一个点烟。
突然觉得很羡慕他们。
我从16岁开始抽烟。那是在1995年。感觉很遥远的年代。
我很清楚得记得,那是根三块八的软白沙,在我的高中时代,那是阿飞们最喜爱的牌子。那根烟我没有抽完。就我所知。第一次有心情认真抽烟的,很少能完整地抽完一根。事实上,那时候如果有一整支烟,通常是要三四个人一起分享的。
我也记得自己买的第一包烟,两块二的软长城,通常抽到一半时就会变得软绵绵的,好比那些肾亏的人。印象比较深的是有一次在儿童公园门口花1块钱买了个打火机,只点了一根长城就不见了. 总之人在17岁的时候,总能碰见各种古怪的事.
高二下有大概两个半月的时间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三块钱的白红河,现在想来那烟实在是辣得可以,唯一能够压制住那股子邪门烟味的就是风油精.手上钱多的话,偶尔也抽抽白沙.因为学校门口小卖部的欧吉桑很黑心地卖五块,所以经常有人去他店里偷东西.
高三我们搬上了顶楼,因为有个很大的天台,所以全校的不良份子都会跑上来抽烟,那时侯真是一副非常壮观的情景,整个天台都被烟头铺成了黄色.我一直坚信老师们之间有个不上天台的共识.记得有一次教导主任因为月经不调,下令用一把暴大的锁把天台锁上.结果被我班的一猛人操着一把瑞士军刀用一个课间操多一点的时间生生锯开.
毒瘾发作的人的力量是无穷的.
高三接近新年的时候,因为阴谋和爱情,学校里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械斗.前后大概持续了三周.几乎全校以及周边地区的不良分子都卷入其中.根据学长的话,那是本校自83年以来声势最大的一次.每天都有若干倒霉蛋在学校门口被堵,其间还有用铁锹暴扁对方家长的荒唐事.真是鲜血与激情的青春.
虽然那时我没有受什么皮肉之苦,还是因为某些不轨行为被勒令停学,好在早就打定主意下乡.倒也不太在乎.反倒是因为这个,能有机会和一起被停学的家伙在人家上晚自习的时候到空无一人的操场上抽烟吹牛.出于无聊,还开了开用于平整操场的拖拉机,顺带用打火机烧掉了民工的简易厕所,最后火势超出控制,我们便一起逃到天台上,和全校同学一起看那燃烧的草棚。那映红天际的大火,成为我对母校最后清晰的回忆.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我们的无聊.
最后半年因为没有可以娱乐的项目,只好认真学习.同时继续抽白沙,还尝试了三块钱的郴州.值得提一下的是本校校办工厂产的相思鸟,没有过滤嘴.用的就是另一家校办工厂生产的练习本的纸.就我知道的,只有山上放牛的老农和我们这些没什么钱的学生会买。
那时那些个个在我看来勤奋无比的同学,最后多数都成为教育制度的牺牲品,极个别人考上了无比牛叉的大学,在陌生的大城市里为供房供楼发愁。剩下的就在附近的小山村里挣扎求生。
然后我上了大学, 手头宽裕了很多。没有接触什么有意思的人和事,反倒染上了打游戏的恶习。拜赖昌星所赐,那时的洋烟便宜得无以复加。大一改抽了一段时间希尔顿和长健。始终不太习惯。直到最后碰见七星,一直到现在都很喜欢。记得那时铁路局附近的小卖部里,特纯的七星卖七块五,方盒的九块。真是值得留恋的时代。
大三是个分水岭。
我开始怀疑这种教育的实用性,越来越频繁的逃课,远离自己的同学,看很多武侠小说和漫画。天天睡到万寿无疆。变得猜疑和偏执。
同时,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洋烟一夜之间价格暴涨,所以又改回抽国产烟,三块的金蝶和四块的石林,个人觉得其实金蝶要好一些。偶尔师兄会发根红梅抽,因为太呛,始终不是很对我的胃口。
考上研之后,我居住在17栋。因为不喜欢自己的专业,所以学得非常痛苦。好在接触到一些有意思的人。倒也不算太无趣。
那时市面上出了一种米色盒子的红金龙,市价五块。楼下电话亭的大婶卖我四块五。一直到今天都很感谢她。通常我一买就是两盒,陪我度过无数个在论坛上发牢骚的晚上。
毕业前换成了四块那种蓝盒软包装的。和那段时间一样,平淡无味。
在找工作的时候,我做出了一个很无厘头的选择。所以现在落得一个每天讥笑自己的下场。
抽的烟也变成了十块的红金龙,事实上,我觉得它远没有五块的那种好,不过倒是柔顺了许多。一如我自己,全身的锐气在现实面前一点点被磨平。
不如,再抽一口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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